拓荒录:我亲历的河源经始(下)
□戴月
(上接本报9月13日02版)
4建设涧头的三大事迹
1969年1月3日,我简单收拾铺盖和行李,用一根扁担挑着,动身前往涧头公社报到,就任公社革委会副主任。丘天增同志从县纪委调入涧头公社,同样担任革委会副主任,但他到岗时间偏晚,年末才正式到任。黄振忠同志由灯塔公社调任涧头公社党委书记、革委会主任,先行到岗主持全盘工作。当时基层普遍推行革命委员会一元化领导制度,党政事权统一收拢,原先公社书记、副书记、副主任都已陆续调离,班子里只剩本地出身的武装部部长兼任革委会副主任丘水泉,留下来配合新班子开展工作。前几年社会动荡,全县多数公社现已退出军管模式,各项工作由新生的革委会班子统筹决策,落实上级下达的各项任务和指令。
涧头公社下辖九个生产大队,总人口一万六千多人,其中六个大队都属于新丰江水库移民大队。11年前,为配合新丰江水电站建设,涧头公社部分群众迁移到其他公社,但大多群众属后靠安置。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,河源县国民党党部曾经迁驻涧头,留下不少原国民党相关人员,旁人常常分不清人员的历史背景,议论纷纷。我和班子成员反复研判,定下基调:无论历史上隶属哪个党派,归根结底都是中国人,都在共产党的统一领导下。我们严格区分不同性质的矛盾,最大限度调动一切积极因素,团结各方力量,一切的出发点是维护群众利益,解决群众难题,扎扎实实发展地方生产。
毛主席曾经教导我们,“我们的权力是谁给的?是广大人民群众给的。”我始终把这句话当作行事准绳,全部工作围绕为民服务、解放生产力展开。上任之初,我和班子成员梳理出四项紧要任务。第一,化解运动遗留隔阂,解开干群之间的心结,让受冲击的基层干部放下包袱,重返工作岗位。第二,整顿调整大、小队两级班子,秉持用人不疑、疑人不用原则,放开手脚给干部放权松绑。第三,做好春耕备耕工作。第四,梳理公社、大队各级集体厂场,该巩固的巩固,该关停的关停。总体思路是一手紧抓农业一手活经济。我心里十分清楚,集体经济空虚,手里没有活钱,做什么都寸步难行。
当时,涧头公社集体厂场有锯板厂、家私加工厂、锯末加工场、养蜂场,我们逐一完善管理制度,稳住经营产能。又盘活原有高炉设备,恢复铸造大小铁锅、各式农具生产,配套添置电船,运营水上运输。明确生产定额,推行超产奖励,调动广大群众的生产积极性。通过全社上下广泛动员,铆足劲头抓粮食增产,公社保质保量地完成了春播任务,以扎实的生产成绩迎接党的九大胜利召开。
我在涧头公社任职将近8年,常年扎根田间地头,落实分片包队制度,坚持与社员同吃、同住、同劳动。跟踪摸排民意,回应群众各类诉求。8年时间里,有三件事情在我心里烙印最深。
第一件大事,是修建公路,结束涧头没有公路的历史。在修路之前,涧头对外往来只有连通灯塔公社、顺天公社的羊肠小路,进出全靠双脚翻山越岭。公社革委会班子反复研究,认为路通才有出路,不然山里竹木、农副产品运不出去,群众再勤恳劳作也难增收。经过干部、社员代表大会集体表决,我们定开通涧头公路的大会战方案:在秋收结束后,集中所有人力开挖路基,赶在来年完成配套桥梁建设,打通对外干线公路。
首先是勘测规划线路,然后整条公路建设任务被分段划片,分解落实到各个大队,再细化到生产队。同时,我们主动对接顺天公社的沿线大队,上门协商占用稻田置换、竹木砍伐等各类事宜,赢得邻社群众的理解支持,扫清了前期的困难。
晚稻收割一落镰,全社修路大会战便打响了。公社统一调度劳力,大家把铺盖、铁锅、米粮都搬到工地上,就地搭起临时草棚,白天挥锄挖土,挑运土石方,入夜借着马灯、火把挑灯赶工,昼夜轮班不停歇。公社副主任赖娘旺、集体厂负责人涂亚国、赖娘大等人全线来回巡查,碰到施工难题当场调处化解,保障施工顺畅推进。
路修到衔接顺天公社大坪地界时,要占用当地一处晒谷坪,当地社员一时难以接受,纷纷聚拢拦阻施工,一时僵持不下。我主动站到人群前面,表明身份:“我是涧头公社革委会副主任,大家心里有想法可以说出来。”恰巧顺天公社公安干部欧阳强也闻讯赶到,我们相互打过招呼之后,一同耐心向社员讲解通公路的益处。几番沟通下来,大家慢慢表示理解,达成了共识:修路要拉直修直,不管是晒谷坪还是竹木林,都要顾全大局作出让步,全力支持公路建设。
工程行进到顺天公社朝东路段时,我们专程拜访潮东大队党支部书记朱池健老同志,恳请他出面协调助力修路。朱池健深明大义,满口应允,当即号召团支部牵头,带领几十名青年团员组成突击小队,连夜加班攻坚,帮助挑运土石方,抢工期、赶进度。依靠两社社员群众同心协力,经过十多个日夜的连轴苦战,整条公路路基基本成型。
路基完工之后,我们专程前往连平县忠信上坣寻访经验丰富的造桥师傅,请他修建公路沿线排水沟、涵洞口小桥以及跨涧主干桥梁。造桥师傅手艺扎实,做工严谨,历时一整年,顺利完成了桥梁工程,闭塞多年的涧头终于迎来公路通车。
第二件大事,是摸透新丰江水库水位规律,向季节性水淹滩涂地争种粮食。涧头公社地处新丰江水库水尾处,给我们带来不小的挑战,许多土地经常因库水上涨无法耕种。经过观察,我们总结出新丰江水库水位涨落的规律:冬春枯水时节库区水位回落,进入夏秋汛期,雨水增多,水位抬升。针对这一特点,公社党委因地制宜谋划生产,组织社员抢抓冬春枯水期,在退水沃土上大面积种植红薯、木薯等短期作物。
淤积的滩涂地土层肥厚,地力充足,红薯藤蔓落地极易成活,长势旺盛,产量喜人,因此我们种植的红薯连年丰收。那几年收成时节,涧头粮所、供销社仓库的红薯干、木薯干总是堆叠如山。除足额完成上级下达的上调任务之外,我们把富余的粮源敞开对内供应,干部职工家里缺口粮的都可以按需购买。
与此同时,我们还积极响应毛主席“大养特养其猪”号召,大力发展生猪养殖。公社食品站生猪收购任务年年超额完成,上调指标结清之后存栏量仍旧很多,原有猪栏和圈舍容纳不下,不少生猪只能散养在屋前屋后的空地,随处走动。滩涂种粮、生猪养殖的双线丰收,使涧头种养经济成效亮眼,在全县库区公社中成绩突出。其间,涧头公社党委书记黄振忠因病休养了一段时间,组织安排我主持公社全面工作,前后历时半年。那段时间,我坚持每日提前到岗,等到其他干部上班,我已干了两个多小时的活了。我早起下田插秧,等到收获季节就多收了两担稻谷。我颗粒不取,全部上交给公家养猪。因为始终坚持苦干实干,后来获评全县优秀共产党员。
第三件大事,是供销商业服务到队。由公社的邹信国同志牵头负责供销系统全盘工作,严格遵循毛主席“发展生产、保障供给”工作方针,带领全体供销职工动脑筋出力气,围着群众需求转。针对山高路远,村民赶集不便的难题,公社供销社在每个大队都设立了代销点,实行“货郎担下乡”。由供销人员挑着针头线脑、食盐煤油、农具化肥等走村入户,一边售卖日用百货、生产物资,一边上门收购各大队的柴炭、毛竹、硬木、山货等土产,购销一体、双向便民。大往村供销点职工张风荣常年挑担走村入户,购销兼顾,勤恳热心,成为全社供销系统服务典型,我们总结推广他的先进事迹,带动整个供销队伍作风转变,实现干部省心、社员便利、单位增效三满意效果。事迹慢慢传开后,县商业系统专门分批组织全县商业、供销、食品系统干部职工,组团来涧头参观学习。
在涧头工作多年,我深爱这里的一山一水、一草一木。依托新丰江支流的充沛水源,我们还主动对接县水电局领导,邀约技术人员进山实地勘测、踏勘选址,谋划上马蔡娥电站、马古跳墙电站的前期筹备工作,细致做好勘测规划,为开发山区水能资源,发展集体经济埋下长远伏笔。
第五章 农业学大寨
1顺天“人辛苦,牛也辛苦”
1976年盛夏,我接到县委组织部通知,先到组织部办理调动手续,收拾好行李,择日到新岗位报到。到了组织部,部领导对我说:“你是骨干,县里确定顺天公社为农业学大寨先行试点,决定调你任顺天公社党委委员、公社革委会副主任,配合党委书记潘启强同志工作。”领导还叮嘱:“务必尽快办结手头工作,抓紧到顺天工作,人事手续后续再补办。”对于组织安排,我当即表态坚决服从调动。
这次调动,涧头公社的赖娘旺同志和我一同调往顺天公社。到岗当晚,我们就接到县里的紧急通知:为防范地震风险,全社必须立即开展防震避险工作。我们挨家挨户动员群众撤出房屋,在屋外搭建临时棚舍暂住,紧绷着神经忙了一整夜。
对比周边其他公社,顺天的夏收夏种进度相对偏慢。究其原因,这里輋坝旱地较多,社员大面积种植花生,采收用工量大、耗时长;同时公社水田面积广,水稻种植规模大。总的来说,顺天公社田多、粮多、任务重,耕牛累,人更累,但当地群众的精气神始终昂扬饱满。
当时全国上下正开展“农业学大寨”运动,自力更生、苦干实干是那个时代的主旋律。响应党中央、毛主席“工业学大庆,农业学大寨”的号召,从省到县、社,各级都以大寨为发展标杆。河源县提出“农业要大变,顺天先变”的建设口号,将顺天定为全县农业学大寨的先行点。
到了顺天后,我反复琢磨,公社党委班子该如何找准方向,谋划发展。我始终牢记一个道理:共产党人就好比一粒种子,落到哪里,就要在哪里生根发芽。顺天底子不差,山地平缓不陡峭,荒山坡地多,开垦拓荒潜力巨大。虽然农业自然禀赋深厚,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,由于没有得到系统的水利治理,农民靠天吃饭。年头好便五谷丰登,三餐不愁,一遇大旱,便田地歉收,挨饿度日,“顺天”也由此得名。
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,经过历届党委、政府带领群众改造水利条件,特别是新丰江水电站建成之后,顺天群众实实在在享受到库区配套建设红利。上级财政拨付资金,群众负责建设,绝大多数生产队的农田都实现了引水灌溉。此前,顺天还先后打响一战、二战赤竹径引水工程,凿通穿山隧洞引水入田,开挖山塘囤水抗旱。
2三战赤竹径引水工程
在潘启强书记的带领下,我们班子成员同心同德,始终站在发展生产力的立场。我们分片驻点,常年下到各个生产队,摸实情,掌握农业生产难题。
驻点后我们发现,大面积农田依靠电排抽水耕种并非长久办法。电机抽水耗电量大,电费负担重。变压器故障率高,经常烧毁损坏,动辄就要几千元维修费,如果公社不出维修经费,各大队根本无力承担如此高额的开销。常年依赖电排抽水耕种,成本居高不下。而公社经济薄弱,难以支撑这样的水利投入。
我们把调查摸排的问题汇总,提交公社党委、革委会集体研讨。觉得依靠相邻的灯塔公社白礤水库引水灌溉同样不现实:天不旱,来水没人要;天旱,水又来不到。立足客观现实,我们主动对接上级主管部门、县水利局领导,最终决定发起三战赤竹径的攻坚行动:在忠信公社地界附近修建水库,从根源上解决抗旱灌溉问题。规划新建的赤竹径水库建成蓄水之后会淹没忠信公社部分水田、山林地界,我们需要先把田地补偿置换等前期工作做好。
和忠信公社对接工作,是在9月初秋时节,县水利局的领导陪同我们一同奔波协调。在潘启强书记带领下,我们一行人动身前往忠信公社,途中却传来伟大领袖毛主席逝世的噩耗,所有人都恸哭失声,整支队伍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。双方原本商定的协商日程也因此暂缓,前前后后用了六七天才把相关协商事宜敲定。那次出发得格外仓促:我和潘书记都是大清早从大队的水田里洗脚上田就动身的,衣服上沾满了泥点,也没来得及带换洗衣物,就这么住进了忠信的黄岭招待所,一身衣服连着穿了六七天。那个年代布匹凭票供应,就算手里有钱,也没法临时买到衣服换洗。敲定跨公社的补偿细节后,我们一行人返程回到顺天公社。当时举国同哀,我们联合驻扎在顺天的解放军野营部队,共同举办悼念大会,布置了庄严肃穆的灵堂,干部群众都自发前来吊唁致哀。大家强忍悲痛,化哀思为干劲,咬紧牙关完成了夏收夏种的各项收尾工作,涉及忠信地界的水库协调遗留问题,也按时间节点逐项化解销号。
我在顺天工作了8年,先后同潘启强、刘桂成、钟育真、何新昌、刘志平等同志并肩奋战。在上级领导的支持下,大家想合心合力干出一番事业。我们常年坚持分片驻队、与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,走遍全社每一个生产队。每到冬闲时节,便组织社员进驻赤竹径水利工地接续会战。
三战赤竹径引水工程于1977年9月正式启动,施工条件简陋,没有大型挖掘、碾压机械,从头到尾都是群众性人海会战。清早天蒙蒙亮,各村社员带着锄头、畚箕赶往工地。青壮年抡锤打钎、爆破山石,妇女、半劳力挑土运渣。工地上搭茅棚当宿舍,一日三餐粗茶淡饭就地解决。人们白天抢工期赶土方,夜间点起马灯分段轮班赶工,遇上冬雨寒潮,一身泥水裹着寒气,湿冷交加,但没有一个人叫苦退缩。历经8年接续攻坚,1985年8月,赤竹径水库终于落成,总库容1782万立方米,设计灌溉面积两万八千多亩,长久困扰顺天的干旱难题彻底解决,大片水田真正做到了旱涝保收,人畜饮水问题也迎刃而解。回望这项浩大工程,从前期协商到连年会战到全线竣工,实实在在印证了一个道理:只有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之下,凝聚集体之力,赤竹径这项水利宏图才能落地成真,造福于民。
3建设金史桥
在全力会战赤竹径水库、大兴水利的同时,我们还利用顺天河等新丰江支流的水利资源,先后建成捉鱼岩、过龙滩两座小型发电站。每年为公社增加近十万元的收入,也提供了不少就业岗位。过去的“穷顺天”变成了有水有电的“富顺天”。
我们的主攻方向是对的,所取得的业绩和功劳主要归功于潘启强同志。他一向以身作则,身教重于言教,凡事带头吃苦,攻坚克难从不退后,始终带着一班干群埋头创业。
在顺天工作前期,我分片驻点大坪片区,把大坪片区的农业生产带上正轨后,公社又安排我驻点金史片区。金史下辖三个生产大队,人口多、耕地广、民生需求集中,我到金史片区后第一件事就是健全大小队两级班子,理顺分工,带动干部放开手脚抓生产。在金史片区,最让人牵挂和揪心的,是金史河两岸群众的渡河难。自从新丰江水电站建成蓄水后,水库水位抬升,原本狭窄平缓的金史河,被回水顶托,河面变得宽阔湍急。过河没有桥梁,群众出行、赶圩、开会、走亲戚,全部依赖农用小木船摆渡。这种木船船身轻、底盘窄、稳定性极差,遇上起风涌浪,便险情频发。在我来顺天公社的前一年,也就是1975年,社员乘船到对岸参加公社集体大会,行至河中时船只不幸被风浪掀翻,发生8条生命被夺走的惨剧。看着两岸群众每日冒险摆渡,提心吊胆,我暗下决心:再难也要把金史大桥建起来。下定决心后,我便在公社的支持下,牵头组织建设金史桥。早年我在涧头修公路时,曾请过一位建桥梁老师傅——忠信上坣的黄国真师傅,是当地口碑极好的建桥师傅。我专程登门,请他来建桥。按照勘测规划,新桥全长一百余米,预算一万多元。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物资匮乏、资金紧缺的年代,一万多元是一笔不小的开支。为凑齐建桥经费,我们多方奔走,积极争取县移民办的支持,同时发动群众自愿出力筹资,每户社员捐谷30斤,聚沙成塔。木料方面,公社审批山林采伐指标,开放集体山林采伐木材,保障建设所需木料。
金史桥的建设,经过两年连续苦战,主体框架才得以落成。那个年代,没有机械、没有运输车,搞建设全靠人力硬拼。大桥主体成型后,因缺乏资金,桥头引路、桥面两侧土方回填等配套工程没有跟上。后面很长一段时间,我们利用农闲空档,组织群众打突击,最终打通了到金史大队队部的全线道路。
金史桥落成通车当天,两岸群众个个喜上眉梢,他们再也不用担心翻船了,出门踏实,行路安心。金史桥彻底打通了金史片区的阻隔,让天堑变通途、群众出行隐患得到根除。艰苦岁月,干事创业没有捷径。饭要一口一口吃,路要一步一步走。哪怕再苦再累,只要能为民解忧,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,也终会迎来胜利。
第六章 站好最后一班岗
1撤县建市 建设基层财政所
党组织一直很关心我,体恤我的家庭难处。我常年下乡驻队,一家人东一处西一处,聚少离多,日子奔波。1983年11月,组织把我从顺天公社调回县城,安排到河源县财政局上班,先后担任人秘股副股长、监察股股长,一直干到1994年3月1日离休。回望这将近十年的机关生涯,比起常年蹲山沟搞会战,算得上是我工作生涯中最为踏实省心的十年。
在岗位上,我凡事听从组织安排,严格落实各项财务规章。其中有4年时间,在刘福康局长的带领下,由我牵头负责干部职工家属宿舍的建设工作。从前期选址、协调征地再到施工,小到建材备货,大到竣工验收,我全程跟到底。杨新初副局长统筹分管该项工作,黄玉海同志配合我一同跑现场,我们保质保量建成四栋家属楼,一共安置十八户干部职工。另外建成一栋基层财政所办公楼,两项工程都顺利通过验收。
1988年,广东全省行政区划迎来重大调整,惠阳地区正式撤销拆分,河源县撤县设市,升格为地级市,与河源同步从惠阳地区划分出来的还有惠州、东莞、汕尾三市。新设的河源市下辖源城区、郊区,以及龙川、紫金、连平、和平四个县。郊区于1993年更名为东源县。当时,我在郊区财政系统领导的安排下,一边做好监察股长本职工作,一边牵头各镇基层财政所建设任务,常年奔走各个乡镇,跟当地财政人员对接选址、敲定建设用地、跟进施工……陆续建成十多间乡镇财政所。每一项工程完工之后,我都依规核对账目,结清工程款项,圆满完成领导交办的各项任务。
一路下来我深有感触:心底无私天地宽。我下乡跑各个乡镇工地时,各镇财政所同事、施工队包工头、技术员都十分配合。我对工程款核算公道透明,验收流程公允合规,无论是陪同查验的随行人员还是乡镇地方干部,全都心服口服,没有半点异议。
2 光荣离休 返聘七年
1993年9月的一个下午,局里通知许志鹏、许润泉还有我三个人一同到局长办公室,座谈办理离岗休养相关事宜,提前做离休思想动员。1994年1月,我收到东源县委组织部印发的东组字〔1994〕8 号正式文件,明确认定我参加革命工作时间为1949年4月,组织实事求是更正我参加工作的起始时间,落实相应的政治生活待遇,我心里满是欣慰,也由衷感谢组织严谨负责,尊重历史,善待老同志。
1994年3月1日,组织正式批准我办理离休手续,人事部门为我办妥生活待遇核定,给我颁发了离休荣誉证书。局领导知道我一向踏实肯干、做事负责,问我在离休之后能否返聘回来上班,承担单位日常值班、大院安全保卫工作。但返聘不算工龄,只象征性发放精神补助。初期定每月180元,后续调整至每月280元。到了1996年7月,因为单位后勤职工生病缺人手,领导又交代让我顺带承担全局的卫生保洁和烧开水工作,这项工作每月另外补助250元,两项合计起来是530元。领导曾跟我算过一笔账,这两份工作如果聘请两个人来做,单位每月开支至少在千元。单位大院值班不分白天黑夜,责任大,一般人耐不住性子,只有我这种不计较得失的老同志才能担得下来。我当即爽快答应,一来能帮单位节约开支,实实在在给集体省钱;二来自己身子硬朗,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也充实。就这样,我离休之后继续在单位一干就是七年,一个人做原本两三个人的工作量,帮单位省下好几万元的人工开销。于我而言,身体尚可,多动一动反而有利于身心健康。而额外补助也可以补贴家用,一举两得。
2000年国庆节过后,财政局整体从市区搬迁至东源县城新办公楼。朱局长特意找我谈心,询问我是否愿意一同到新县城继续值守,有我在岗,他心里更踏实稳妥。那时我已经年过七十,再加上当时新县城距离我家较远,来回多有不便,思虑再三,便向局长提出不再继续值守加班。朱局长知晓我的情况,也尊重我的想法,应允了我的请求。也就是在七十岁过后,我才算真正卸下单位所有工作,安心归家,安度晚年。
躬身河源经始,与干部群众一同斩荆辟榛,俯仰之间,我无愧于党组织,无愧于乡亲,也无愧于当年立下的初心。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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