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里的春节，没有暂停键”

■本报记者 杨宝如 孙红

■通讯员 裴雨

年初一晚上8时20分许，记者来到广东省人民医院河源医院急诊医学科门口时，3辆救护车几乎同时抵达。

车灯在夜色中交错闪烁，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小跑穿梭，担架上的患者紧闭双眼，家属踉跄跟在后面。李至兵从诊室大步流星走出来。他是广东省人民医院河源医院急诊医学科主任医师。除夕和年初一，他都是在医院这间24小时灯火通明的抢救室里度过的。

“有两个孩子，放鞭炮炸伤了。”他边处理手头事务边介绍。一个6岁，手抓鞭炮炸伤了手掌。另一个则是左侧颈部被鞭炮擦伤，好在伤势不重，处理及时，没有大碍。

在急诊医学科里，鞭炮炸伤算是小伤。从除夕到年初一，心肌梗塞、心脑血管疾病、酒精中毒、抑郁症发作割伤双臂……病人陆续到来，最忙的时候，几个危重病人同时被推进来，医生们分头行动，有人负责谈话签字，有人联系会诊，有人推着病人赶往抢救室。

从医24年，李至兵在急诊医学科工作了16年。4天一轮的值班雷打不动，白班从早上8时到下午5时30分，夜班则要熬到次日清晨。今年春节，他的妻子带着孩子提前回江西、湖北探亲，他通过换班挤出几天团圆时间，年后还得补上同事代值的班。

“习惯了。”他说得很平淡。孩子理解，父母理解，急诊医学科没有“暂停键”，春节也不例外。

年初一晚上，他接诊了60多个患者，比平时少，但他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——初二起专科门诊停诊，饮食不当引发的胃肠炎、情绪波动诱发的心脑血管疾病，按照往年经验，患者都将涌向急诊。

抢救室里其中一张病床上，一位鼻咽癌晚期患者安静地躺着。老人因肺部感染已神志不清，在广州做完放疗后，病情仍在恶化。老人的女儿魏女士守在床边，眼眶泛红。医生和她沟通后达成共识，进一步抢救意义不大，陪伴是最好的治疗。

“除夕夜来的。”魏女士声音低沉，眼泪像断线滑落脸颊。她知道，癌症晚期感染后病情进展有多快。在万家团圆的除夕夜守在病床前，让她透不过气。李至兵走过去，轻声交代了几句护理要点。

凌晨时分，急诊医学科稍稍安静了些。一个刚为酒精中毒患者做完治疗的护士坐下来喝了口水，下一秒，又有患者被推了进来。

对于李至兵和他的同事来说，春节也是工作日，没有“暂停键”，只有连续不断的铃声、监护仪的滴答声，和一个又一个需要被托住的生命。

新的一年，他的愿望很简单，少一些急症患者，多一些平安。

记者手记

他们的年味，是守好生命这道“门”

年初一的广东省人民医院河源医院急诊医学科，记者感受最深的是，这里没有节日，只有分秒。

李至兵有16个春节没有完整休息过。“家人都理解”，他说得平常。记者看到的是，采访中他频频看手机，话音刚落就大步流星赶往对接处。而值班的护士刚喘口气，又在电话里“摇人”。

采访中，李至兵反复提醒市民，春节期间要低盐低脂，避免暴饮暴食，规律作息，出现胸痛、呼吸困难及时就医。“希望市民增强健康意识，减少节日急症发生。”他说。

这些话，是他的祝福，也是他对同事们的关心——少一个急症患者，大家就能多歇一口气。

这个春节，当大多数人围坐桌旁、举杯团圆时，有一群人守在急诊的门口，守着这座城市的生命防线。

他们的年味，是呼啸的救护车，是监护仪的滴答声，是一个又一个被推着进来的陌生人。

（杨宝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