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照片圆了一辈子的梦

■黄建伟站在“天安门”前笑得合不拢嘴。　　本报记者 曾敏 摄

■本报记者 曾敏 李成东 杨坚

车停在东源县双江镇福利院门口时，正是腊月廿八上午9时。

志愿者们扛着幕布走进福利院，不一会儿，红墙金瓦的“天安门”在阳光下缓缓铺开，安静的院子顿时热闹了起来。

有老人从房间里探出头，悄悄地望着，眼里满是好奇。

78岁的黄国华被护工扶着走出屋子，安静地坐在院子的石凳上。他并不知道这是志愿者专门为老人们准备的拍照活动。

直到那幅天安门主题幕布完全立起来，他才明白这是要拍照，背景是“天安门”。

“阿公阿婆，可以过来拍照了。”志愿者们热情地招呼着。

黄国华第一个起身，他被两名护工一左一右搀扶着，慢慢地朝“天安门”走去。短短一段路，老人走得既认真又郑重。

走到镜头前，坐定后，他回头看了一眼天安门幕布，坐直身子，对着镜头露出温和的笑容。

快门轻响。

他不知道的是，这一声快门，不仅定格了他78岁的模样，更把他年轻时去过北京的记忆重新唤了回来。那是上世纪80年代的事，后来多次搬家，老照片早已不知去向。

77岁的黄亚秀走到镜头前，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：“还好今天穿的这件衣服好看。”她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，就是河源市区。可一说起天安门，老人眼里透着真切的向往：“这辈子要是能去一趟北京看天安门，人生就更圆满了。不过，在这里看看‘天安门’，我也心安了。”

黄建伟年轻时在深圳、东莞务工，是改革开放那几年，镇里最早走出山村的那批人之一。由于腿脚不便，83岁的他已在福利院生活了十多年。

“我也想去北京看天安门，可年纪大了，去不了了。”黄建伟还叮嘱记者，“阿妹，你们还年轻，有机会一定要去北京，看看天安门。”

这个曾外出务工的老人，用一辈子的轨迹，勾勒出无数农村老人的生命图景——年轻时外出谋生，年迈时叶落归根。他们虽然没能抵达北京，但北京一直住在他们心里。

临近中午，拍好的一张张照片被打印出来。

黄国华接过照片，指尖轻轻拂过画面。他让记者帮忙把照片摆在电视机旁：“这张照片，是我的新念想了。”

黄亚秀拿着照片，看了又看，摸了又摸，爱不释手。

黄建伟望着照片里的自己，笑得开怀，又有些不好意思：“牙齿都没了，不笑或许更好看。”

临走时，志愿者们和黄国华约定：“五一假期我们还来。”

老人坐在床边，望着电视机旁的相片，轻轻点头，眼里泛着光：“好。”

车子沿着盘山公路缓缓返程，万绿湖畔阳光正好。

记者手记

让每一次陪伴，都暖到老人心里

春节前，记者与几名回乡过年的朋友，一同赴约，走进福利院看望老人。

半个月前，朋友黄程敏主动牵头策划，与当地社工对接妥当，定在腊月廿八开展活动。出发前，大家细心准备年货，希望把心意送到老人心坎上。

这份牵挂，源于习近平总书记的深情嘱托——一定要让老年人有一个幸福的晚年。镇里已先行慰问，回家过年的朋友们特意留出时间参与这次活动，他们一直将这些老人记挂在心。

走进福利院，记者发现大部分老人都是孤寡老人，他们缺少亲人陪伴，渴望温暖与倾听。这让记者想起河南商丘青年画家吴承言笔下的那幅“天安门”墙体画——不过是村里一次闲谈，当问起“想去哪儿”，轮椅上的老人一句“你可以去，像我这样就不行了”，道尽了万千遗憾。

那些埋藏在心底的朴素愿望，需要的不过是一次“被看见”。

在福利院的走廊上，记者看见了相似的渴望。离别时，记者存下黄国华老人的电话。他没有子女绕膝，但愿从此有人常念，有人常问。

一次短暂的陪伴，是温暖的抵达，更是长久的开始。未来，期待有更多人能把关怀做细做实，让每一位老人都被温柔以待。（曾敏）